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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诉策略与非诉技巧:打赢官司的50个要点》自序
作者: 王明勇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也许是太过不自量力的缘故,在人才济济的解放军西安政治学院攻读法学博士学位仅仅半年,我就毛遂自荐,在研究生管理大队举办了一个系列讲座——“老王教你打官司”。

 

如果说举办这个讲座有什么底气支撑,那就是自己二十多年军旅生涯的砥砺磨炼:从一名潜艇水兵到潜艇技术指挥专业军校大学生,由潜艇实习航海长、鱼水雷部门长到潜艇副艇长,并在潜艇部队工作十三年、任职潜艇副长四年之后,从狭窄封闭的潜艇舱室,走进宽阔敞亮的舰队政治机关,紧接着又是几个定向角色转变——从舰队法律顾问处律师,到舰队军事检察院主诉检察官,再到舰队法律服务中心主任。20123月,历经艰难拼搏,我终于成为一名法学博士研究生。其间,我先后成为青岛仲裁委员会和西安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员,并被青岛仲裁委员会聘为 “仲裁法律宣讲团”成员。

事实上,这种从普通战士到法学博士,从军事指挥军官到政工干部,从听课人到授课人,从辩护人到公诉人,又从公诉人回到专职律师岗位的一连串转身所代表的资历或阅历,以及从基层作战部队到副大区级领率机关,从带兵打仗到代理打官司的实践经历,不仅让我的人生有了沉甸甸的质感,而且铸就了思维方式的蜕变和认知能力的提升。

尽管潜艇工作很艰苦,但十三年的潜艇经历对我而言,却是人生旅途上一笔难得的精神财富。闲暇之余,我常想:无论是严谨细致的航海作风,还是通气管状态航行时的如履薄冰;无论是勇敢顽强的战斗精神,还是阵地伏击时的心智博弈;无论是鱼雷攻击求证敌舰要素诸元时的精益求精,还是区域游猎过程中对职责任务的执着坚守;无论是潜艇行动保密第一的生存意识,还是远航归来疲惫酸涩中的骄傲自豪,都让我回味无穷,受益终生。尤其经历黎明前那伸手不见五指的煎熬之后,从潜望镜中欣赏那一轮红日喷薄而出,蹦离水天线的玄妙壮美,总会让我疲惫的身心为之深深一震,为之激情满怀,从而更加昂扬起生命的风帆!不可否认,以上经历为我日后从事法律职业奠定了深厚基础,成为极其难得的精神财富。

潜艇的艰辛不言而喻,不仅环境恶劣,单调乏味,而且空间狭小封闭,就连转个身都要小心谨慎,避免磕磕碰碰。由于空间狭窄,导致有劲无处使,有时费力劳神大半天都不一定能够卸得下一个小小的螺丝帽!然而,潜艇人的胸怀宽广深邃,潜艇人的意志坚不可摧,潜艇人的精神乐观向上,潜艇人的智慧无穷无尽。我感觉,越是狭小、封闭、艰苦的环境,往往越能磨炼一个人的不屈意志,越能激发一个人的无穷想象力。

潜艇人能有什么想象力?就拿开启马口铁封口的玻璃瓶罐头来说吧。这种罐头目前已不多见,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以前出生的人对此应该记忆犹新:罐头好吃,瓶难开!

一般而言,开启这种罐头必须要用罐头刀,且一不小心就会割伤自己的手。但在东海舰队某潜艇支队服役期间,我却学会了一种不用罐头刀的开罐头方法:先将罐头瓶倒转,将瓶盖一头在码头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来回研磨几下,然后用筷子往下轻轻一捅,再向上灵巧一挑,瓶盖即可轻松揭下!如此开罐头,思路之创新,手法之灵巧,力度之拿捏,稍稍咂摸,便觉无穷味道。

记得在电影《唐伯虎点秋香》中,香港无厘头巨星周星驰曾有一句搞笑台词——谁说没有枪头它就一定捅不死人?对于肯动脑筋会想办法的潜艇兵而言,这句话即可改成:谁说开罐头它就必须要用罐头刀?

走上法律岗位后,我常常咂摸这段“开罐头”经历。实践告诉我,任何法律难题也都有其破解妙招,比如罐头刀虽不好使,但筷子却能顶大用,关键要看能否见招拆招,敢不敢奇思妙想,既要审时度势,还要拿捏力度。

在从事部队与军人军属涉法维权工作和服务保障多样化军事任务过程中,我们越来越深刻地感受到法治思维与法治方式的极端重要性,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对实现强军梦而言,无论是法治精神培树,还是法律软实力积淀都将不可或缺,这就需要更多的军队法律人前赴后继,开拓创新。

很高兴的是,在西安政院攻读博士学位期间,我发现越来越多的优秀青年在志愿加入法治强军队伍。唯独令人遗憾的是,这些来自地方著名高校的学弟学妹们,理论有余但实践不足。作为一名长期奋战在部队法治工作一线的律师,也作为一名老兵,我觉得有责任尽力通过某种方式,把我对法治思维与法治方式的领悟、体验和运用,分享给身边这些来自清华、法大等著名高校的军事法学硕士研究生们,让他们尽快实现理论与实践的无缝对接。进一步地说,我也期望以此与更多的法律人在思想上、行动上共振共鸣,为促进国家、军队法治建设尽一把力。这就是我毛遂自荐举办“老王教你打官司”系列讲座的初衷。

幸运的是,在学员队政委田建明的倾力支持和无私帮促下,这个系列讲座很快付诸实施。据说,这也是西安政院历史上第一个由在校学员举办的系列讲座。后来,随着讲课案例的逐渐积累和讲座影响的不断扩大,周健教授等人就建议结集成书,以便让更多的人与我分享法治实践中的所思所想,毕竟别人的经验值得借鉴,他人的教训更应该吸取,这才有了《胜诉策略与非诉技巧:打赢官司的50个要点》这本书。

事实上,司法实践中值得深刻反思与认真总结的经验教训很多,比如和为贵;保密第一;思路决定出路;打官司不是打关系,而是打证据;在法律上没有专家,只有专业,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再如做律师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等。这一切,既是心得体会,也是经验教训,甚至是血的代价换来的反省反思。应该讲,作为法律工作者,我们都有必要从类似经验教训中汲取营养,尽心尽力地把每一个法律问题都往最坏处想、朝最好处努力地妥善解决。

然而,实践中我们也会经常听到一些不同声音,如打官司就是打关系、上诉不如上访、三个公章不如一个老乡等。所有这些,都与法治精神背道而驰。当然,我们也会见到一些为了招揽案源,而不顾法律规定随意拍胸脯“打包票”的律师。律师这样做,既有违做人良心,也违背职业道德。

一般的人,在遭遇法律纠纷后往往义愤填膺,或者忧愁苦闷,甚至绝望无助。在这种情况下,律师予以适当宽慰开导很有必要。这样做,既有利于案情的深入了解和案子的成功办理,也有利于跟当事人建立互信,对于律师开拓案源也将有利无害。然而,这种宽慰开导却不应该超过必要限度,更不等同于拍胸脯“打包票”。实践证明,动辄拍胸脯“打包票”的律师,往往并不具备其所宣称的能力水平。

这样的律师一旦败诉,就会在当事人面前大骂司法腐败,且将败诉原因一概归咎于法官,让自己恬然脱身,典型的“只顾接案收钱,而不管诉讼效果”。实践证明,轻信律师“打包票”无异于轻信虚假广告。但令人痛心的是,这种情况竟然远非个例,屡屡蒙蔽那些在法律上病急乱投医的人。

有感于以上种种,出于法律人的良知,我觉得既有义务更有责任办好“老王教你打官司”这个系列讲座,写好由讲座资料而成就的《胜诉策略与非诉技巧:打赢官司的50个要点》这本书,给那些刚刚踏入法律门槛的青年才俊以适当启发和引导,并通过他们的不懈努力,为法治精神之逐渐深入人心,为法治方式之日益成为习惯,为国家和军队法治进程之不断加快而增加正能量。撇开个人私利与虚荣不谈,这样做,既是法律文化的薪火传承,也是法律人的勇于担当。说心里话,如果“老王教你打官司”系列讲座以及因为这个讲座而成就的这本书,能够达到上述目的之一二,我就甘受听众与读者“不自量力”、“自吹自擂”或者“夜郎自大”等无情板砖。

如同历史只能惊人的相似而不可能重演,打官司的成功案例也往往不可复制。加之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本书自始至终所强调的,都只是一种“智取华山”的思路,一种为赢而战的信念,一种为赢到最大而积极地进取,一种为笑到最后而不懈地努力。

最近重读美国战略和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的研究报告《海湾战争的军事经验和教训》,不禁再一次为该报告第七章标题“知之越多,越需学习”而震撼!其实,对法律人而言,又何尝不是知之越多越需要学习呢?

作为一名执业律师,我觉得在打赢官司之后,可以沾沾自喜或者长长休憩,但更应该像美军打赢海湾战争之后那样,进行及时而理性的自我反省,为日后的精益求精而总结经验教训,而查找不足,而举一反三!

从动机和起源看,由于本书主要讲述如何打赢官司,似乎更应该写给律师和准备打官司的朋友看。但从法理分析、诉讼实务以及逻辑推理看,本书也是跟法官、检察官等律师之外的法律人研究探讨的引玉砖。而从普法或者依法行政角度想,甚至是从单纯的茶余饭后消遣看,更是任谁都可以随性翻阅本书。

从主观能动性对案件走向的影响角度看,我感觉无论打官司还是解决其他法律难题,既离不开聪明智慧,也离不开积极进取,更离不开用心坚守。

2015-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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